2011/03/15

[修行筆記] 出坡(四)

出坡是很有趣的事情,你常常可以在工作中察覺到「自己」。我第一次的出坡工作,是打掃四樓小參室外面的玻璃與木質窗櫺。其實工作不難,只是有點繁瑣,需要鑽身進去擦裡面的木窗框。

某次,在擦完窗框爬出來,關上紗窗時,意外的看見一隻蜥蜴,我嚇了一大跳,原來我剛剛離他這麼的近。「他差點爬到我身上嗎? 那會不會也有大蜘蛛呢?」一出現這個念頭後,我發現自己開始產生很大的恐懼,擦窗戶的工作也顯得艱辛許多。而且整個念頭都充滿了從頭到尾都未出現的蜘蛛,並且又開始幻想起「如果這個窗櫺無法支撐我的重量的話,我掉下去就死了吧。」

原來妄念就是這樣,我們常被一些當下並未發生的事情給抓住,所有的情境都被置換成自己害怕的事物,不停的衍生、製造,且無法擺脫這種種的認知。

這樣的恐懼一直隨著我的打坐狀況比較安定後,才慢慢改善了。但此時我又有新的功課,因為此次義工人手不夠,三天後,我的出坡工作改成支援上行堂(幫忙作午齋的打菜工作)。

這次打完整個十,說真的,我不知道我前後左右的人長什麼樣子。基本上打十是跟人很疏遠的,但安排作上行堂的工作,卻給了我一個觀看別人的表情、觀察自己情緒的機會。

第一次打菜,由於臨時上陣沒經驗,心又被求好心切的固執給牢牢抓住,以致於一晃神就錯誤百出。菜葉子掉到桌上還算小事,我還曾經在同一個人的兩個碗裡都打了同一道菜,打錯了還忘了衛生問題用湯匙把它舀到同一個碗裡(真是抱歉)。旁邊的老菩薩看到用手指了我,我也沒多想,以為她是要多一瓢,她嚇的說她不要。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在說「你看看你這個孩子」。

我一方面躲在口罩後面憋著大笑,因為實在是蠢過頭,那個被打了兩瓢的人應該是摸不著頭緒吧,另方面我發現自己被責備後,竟會殘留一份介意在心中久久揮之不去。

而且對於每個人的表情、態度,我會一一的作出歸類:這個人有禮貌、這個人修不好、這個人態度很差、這個人態度好親切、這個人 ... 心裡的念頭真是千千百百種,也讓我在動中看見自己一個個主觀的分別心,不停造作難以遏止。

某次我打完一輪,站上的人都出去打菜了,我站在原地,不知道該再打哪道菜? 猶豫了老久,竟就這樣站在原地,跟平日在公司精明的我真是不像。當天果如法師開示,還特別酸了我一下:「... 我們作事情要有智慧,像作行堂的,就是負責把菜打完就是了,你若有智慧就不會呆呆站在那邊 ...」當時的我,覺得好委屈,在心中想了千百個理由。但又轉念發現,不管有什麼理由,我確實呆住了,原來我若缺乏了「經驗資料庫」就不會決策了,但我卻不願意承認。也發現自己的「我」好大,心中感謝法師的教誨,當天晚上的香打得就比較精進些。

每次打菜總不免會掉些菜葉,或是湯會溢出。我也發現自己特別不允許自己犯錯,很害怕被責備。因為在公司當老鳥太久了,不管作什麼事情都很上手,極少發現自己還有這塊毛病。「原來我這麼害怕被責備嗎?」心中震驚的想著。如此渴望被讚美,希望作最好最對的事情,害怕被責備的一顆心。

就這樣一次次的從掉菜葉中看自己的心念,一次兩次三次...。(話說這位大姐,你也太會掉菜葉了吧。) 某次,我心無旁鶩的作著行堂的工作,不疾不徐,就只是打菜。別人的表情與態度,我不加以評斷,「每個人都需要被溫柔認真的對待」我心裡這麼想著。結果打到果如法師的菜碗,我明明已經非常專注了,但還是有片躲在夾子後面的葉子掉在法師的桌上。我安靜的把葉子撿起,然後繼續去打下一碗。會不會被責備、法師的想法似乎都不再重要,我只是認真做完我該做的工作。我在心中有如是的了解。

沒想到出坡這麼有趣吧? 我想也正因為在工作中可以看見自己,才會有人這麼喜歡去山上當義工,其實當義工也可以學到很多東西。

2 則留言:

  1. 哈哈哈~下一次不要打七,去護七,妳會獲得滿滿但是完全不一樣的效果,不過妳今年的假用完了喔?

    回覆刪除
  2. 用完了,但沒關係,之後再說吧,這還不是眼前最要緊的。你下次要不要來試試看打七。

    回覆刪除

2005-2014©果貿二村七號 All Rights Reserved.